素问悬解作者黄元御：黄帝内经是中医渊源，为何被收入道藏？
地处北京的客居之人，山东昌邑籍贯的黄元御，于乾隆二十年十一月，完成了历时九个月所著的专著《素问悬解》，他生于1705 在1758 年与世长辞。转年他告别京城返回昌邑老家，两年后离世。在这本晚年著作自序里他写道，黄帝询问岐伯作《内经》，留下《素问》《灵枢》篇章，医法渊源从此开始，就是讲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的。《内经》就是《黄帝内经》，由《素问》和《灵枢》构成。该书写作形式是黄帝和岐伯等大臣问答，即 “黄帝咨岐伯”。对《黄帝内经》评价极高，把它当作中医渊源与肇始，认为这是汉代以后特别是宋元以来医家普遍认知的，是那个自认为非常了不起（出自《清史稿》）的黄元御。道教虽也把《黄帝内经》尊为经典，还将其收入《道藏》，可直到如今，依然把这部汉代典籍当作指导医疗实践的理论经典，而且确实有疗效的，恐怕就只有中医了。
你跟我一起揭开把那一直以来始终都充满种种疑问的《黄帝内经》究竟是怎样一本书，以及已然成功变为其中医文化宝贵璀璨经典缘由谜底吧。
《黄帝内经》是黄帝所著吗？
《淮南子·修务训》中有这样的表述：“世俗当中的人，大多尊崇古代且轻视现今，所以从事道学的人必定要依托于神农、黄帝之后才能进行阐述。”《黄帝内经》肯定不是黄帝所创作的，只是假托黄帝之名来凸显学术源头的深远、学问的广博罢了。另外，《黄帝内经》的具体内容有着浓厚的黄老学派的色彩，这同样是假托黄帝之名的重要缘由。排除1973年于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经法》《十大经》《称》《道原》之外，黄老学派的多数文献已然亡佚，所以《黄帝内经》成为了现今之人用以解悉战国秦汉时期黄老学派思想的重要传世文献。《黄帝内经》的内容纷繁复杂，自先秦起始直至汉代，它兼容并蓄，呈现出各不相同的气象，而且针对同一问题，不同的篇章常常有着不一样的阐述以及解答。故而，《黄帝内经》既然并非黄帝所创作，就其具体内容来讲，也并非由一人所撰写。
北宋杨世昌《崆峒问道图》
以这幅图而言，所描绘的乃是《庄子·在宥》里黄帝去拜访广成子的那段故事，在画面的右下方位置，那个身着朱衣且呈跪坐姿态的人便是黄帝，此图目前收藏于故宫博物院。
马王堆汉墓出土帛书《黄帝四经》
那份帛书，抄录的位置是在《老子》乙本的前面，它分成了四篇，分别叫做《经法》，还有《十大经》，另外有《称》，以及《道原》。经过学者们的研究，最终认定它就是那部早就已经失传了的《黄帝四经》。它现在收藏在湖南博物院里。
虽然《黄帝内经》里好多篇章的内容体现了先秦时期的医学知识水准，然而最终把不同学术源头、不同时代的医学知识聚集到一块儿，并且尝试消除不同学派知识间的差别，进而造就一个显得自洽的理论体系，那么时间相对晚些，应该是在两汉时期。至于到底是西汉末，还是东汉初，又或是两汉之间的王莽新政时期，学界存在争论。简单讲，《黄帝内经》首次结集成书是在汉代，不过其具体文本内容所反映的历史时间跨度大。
事实上，我们现今所见到的《黄帝内经》愈发繁杂，汉代之后的医家持续对其予以修订增删，所以文本知识的“层累”现象显著，比如，《素问》里的“七篇大论”，也就是天元纪大论篇、五运行大论篇、六微旨大论篇、气交变大论篇、五常政大论篇、六元正纪大论篇和至真要大论篇，乃是唐代医家王冰依据“先师张公秘本”补入的，至于这七篇到底是哪个时期的文献，是否可信，历代医家争论众多。林亿等宋代校正医书局的人觉得，这七篇是《阴阳大论》的文字，是王氏拿来补所缺失的卷次的 。张仲景编著《伤寒杂病论》时提及他参考过《阴阳大论》 ，“悲痛过去的沦亡，哀伤突然夭折而无法救治，于是勤奋地探求古代的训诫，广泛地采集众多的药方，选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胎胪药录》，以及《平脉辨证》，写成《伤寒杂病论》” 。依据这些可以知道《阴阳大论》应当是东汉之前的早期重要医学文献 ，但其内容是不是真像林亿所说的是王冰补入的“七篇大论” ，那就不清楚了 。
而且，不管是篇章的结构次序，还是具体的文本内容，现今所见到的《黄帝内经》都已然历经晋唐以来众多医家的整理，早就不是汉代时候的原本面貌了。就像王冰在整理《素问》的时候曾经讲过：“其中有竹简脱落、文字中断，意思衔接不上的地方，就搜寻经论当中所有的内容，挪动过来补充在那个地方。篇目缺失，所指事情不明确的，估量它的意趣，增加文字来彰显它的含义。篇章论述合并，意思不相关涉，缺少名目记载的，区分事情类别，另外设立名目放在篇首。君臣问答，礼仪有差错的，考核校正尊卑关系，增加内容来光大它的意思。”。错落零散的简牍文字，前后出现重复交叠情况的，要详细探究其主旨意趣，删减去繁杂多余的内容，以此留存其中关键重要的部分。”进行迁移、添加字词、另外设立篇目、增加内容、予以删削……，经由王冰的这般表述，就能够知道《黄帝内经》早就已经变得“全然不像原来模样”了。
何谓“内经”？
经便是经典，那“内经”是什么意思呢？肯定不是内科经典的那种意思呀。明代名叫张介宾的医家，他生活在1563年到1640年，字会卿，号景岳，还有别号通一子，是现今浙江绍兴那地方的人嘞，他曾经说过：“内，指的是性命的道理；经，是承载道理的书籍。”看上去像是解释得很精妙，可恐怕是顺着文字去演义罢了。去考查历史记载，《黄帝内经》这个书名最早出现在《汉书·艺文志·方技略》里面。对于方技之学，《汉书·艺文志》把它称作“生生之具”，可以说是古代的生命科学，它分成医经、经方、房中和神仙这四类。唐代的颜师古说过：方技，就是“医药的书籍。”。颜氏所采取的界定，并非精准无误。除开医药方面的书籍之外，方技之中还涵盖了数量众多的房中、神仙之类的书籍，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属于方技类别的文献，也对《汉书·艺文志》的记载起到了佐证的作用。
《汉书·艺文志》当中，“医经”那一栏所列出的书目，除去《黄帝内经》十八卷以外，还有《黄帝外经》三十七卷，以及《扁鹊内经》九卷，还有《扁鹊外经》十二卷，又有《白氏内经》三十八卷，再有《白氏外经》三十六卷，再加《旁篇》二十五卷 ，那个“内经”跟“外经”相对应，有人觉得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跟书籍的上册下册差不多 ，也有人觉得，“内经”说的是最为核心、最为关键的内容，那“外经”就是其他那些零散的重要内容 。例如，现代学者张舜徽讲，医书区分《内经》《外经》，就如同《春秋》《韩诗》有内外传，《晏子春秋》《庄子》《淮南》有内外篇一样。《汉志·诸子略》杂家著录《淮南内》二十一篇，《淮南外》三十三篇。颜师古注解说，内篇论述道理，外篇是杂说。《庄子》分内外篇，成玄英作序说，内篇谈论的是道理根本，外篇讲述的是事迹。这又是二者的不同之处。大概内篇是作者的主要旨意所在，外篇只是其剩余部分罢了。医书的《内经》《外经》，也同样是这个例子。有那样一种状态因为阐明理道的人，其言辞旨意精确扼要，和那些杂乱陈述各种说法的人不一样，所以《黄帝内经》总共是十八卷，然而《外经》呢则恰恰是三十七卷。（《汉书艺文志通释》）心生遗憾的是，除去除了《黄帝内经》之外，《汉书·艺文志》所著录之下其它六种关于医经类的著作全部都已经失传丢失了，是不是的确就如同张舜徽所讲述的那样，还需要等待去考察验证。
今天所见的《黄帝内经》是《汉志》所著录的那本吗？
出现了问题，眼前看到的《黄帝内经》，也就是现在所说的今本《黄帝内经》，它是不是《汉书·艺文志》记载的那本《黄帝内经》呢？过去通常把这两者看作是一样的。然而要是深入探究，会发现有很多令人疑惑的地方。《墨子》里讲过：“写在竹帛上，镌刻在金石上。”帛书和简牍曾经同时存在于世上，一卷缣帛和一篇简策是相当的。所以，古人记录的许多典籍是不分篇、卷的。并且由于版本形式的限制，一篇简策、一卷缣帛，它们的文本容量是有限的，大家去博物馆参观时留意一下出土的简帛文献实物，就能明白。因此，《汉书·艺文志》记载《黄帝内经》为十八卷，实际上也就是十八篇，其不可能包含如今版本《黄帝内经》一百六十二篇（其中《素问》与《灵枢》各八十一篇）的内容，廖育群等学者早就指出了这个问题，，。
就就医经类文献的主题来说，《汉书·艺文志》记载，医经是探究人的血脉、经络、骨髓、阴阳、表面与内里的情况，用以探寻各种病症的根源、生死的界限，以及明确使用针石、汤药、火灸等治疗手段，调配各种药物的适宜剂量的学问。虽然现今的《黄帝内经》里有关于血脉、经络、骨髓、阴阳、表面与内里的解释，但这并非是它的核心和主要内容。由此能够推断出，现今的《黄帝内经》与《汉书·艺文志》所记载的那部应该是名字相同但内容不同的书籍。
难道存在着这样一种可能性，即《汉书·艺文志》针对医经类文献内容主题所做的概括并非精准无误，进而对上述的推断产生了影响吗？我们能够将《史记》中针对于扁鹊的记载当作“断案”的证据 。
司马迁于《史记》里头，给医家扁鹊以及仓公（淳于意）作列传，从而开创了正史替医家列传这样个先河，扁鹊列传当中，司马迁所记载的扁鹊过虢诊太子、过齐诊桓侯的那些故事，大家并非陌生，仔细去看扁鹊诊治太子的整个过程，论病是以阳脉、阴脉、阴阳作为核心的，扁鹊诊治桓侯却是以血脉、骨髓、表里作为核心的，这跟《汉书·艺文志》对于医经的表述是完全一致的。这不光意味着，《汉书·艺文志》针对医经类文献内容主旨的概括并非毫无依据的凭空臆断之观点，另外司马迁称扁鹊为“方者宗”，也就是方技之宗，是具备文献作为凭证的，大胆进行推测的话，在司马迁撰写扁鹊列传之际，说不定就参照过当时流传的《扁鹊内经》《扁鹊外经》等扁鹊学派的文献。所以，《史记·扁鹊仓公列传》之中对于医学知识的描述，相较于今本《黄帝内经》而言，更为古朴，司马迁针对扁鹊医学的记载，比起今本《黄帝内经》，更接近于《汉书·艺文志》针对医经类文献内容主旨的概括。
因此，今本《黄帝内经》是在汉代结集成书的，它反映了秦汉医学，特别是汉代中医学理论水准，其学术价值不容否认。然而，要是从《汉书·艺文志》对医经类著作的著录以及其内容主旨的描述来审视，它并非我们简单认为的是《汉书·志文艺》所著录的那样 。进一步而言，秦汉中医学术史的真实复杂面貌肯定不是今本《黄帝内经》能够全部囊括和呈现出来的 。要是单单或者过多依据它去理解、追溯和建构秦汉中医学术史，那么所获得的结论也许并不准确 。
如何看待《黄帝内经》被“封神”？
在古代医家眼里，《黄帝内经》被视作“医门圣经”，就如同儒者的五经、四书那般（清代医家高世栻《医学真传》所述）。《黄帝内经》被赋予这般高度的尊崇，缘由是多方面的。其一，是它自身具备的文献与理论价值。在汉代以前，流传下来的医学文献数量极少，《黄帝内经》引用并留存了当时众多学派的医学文献，使其成为我们去了解以及研究秦汉中医学术发展历程极为关键的基础文献，正如孔子所说的，“（文献）足够的话，那我就能对其进行考证了” 。自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陆陆续续出土了数量众多的汉代医学文献，像长沙马王堆汉墓简帛文献、成都天回镇老官山汉墓医简这类，其意义尽管十分重大，然而却依旧没办法削减以及替代《黄帝内经》的文献价值。
《黄帝内经》理论价值明显，它对天人和谐关系极为重视，对生命正常秩序及失序状态做了细致阐发，对未病养生预防与疾病治则治法有独到认知，这成为历代医家风 认生命和中医临证实践的重要准则与指导，是后世医家丰富、创新和发展中医理论体系的思想泉源。并且，其中展现的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理念和中医 慧，也成为现代医学的重要借鉴与补充。
对于（《黄帝内经》）而言，除开本身所具备的价值之外，其实也是存在着多多少少一定程度关乎运气方面的因素的。文献本身质地脆弱，除遭遇那种像水浸、火烧这类自然方面的因素之外，如果是遭受兵燹战乱的话，那无疑绝对是一场灭顶的灾难，古代的人因此才有五厄、十厄这样的说法。在跨越两千多年这么长的时间里，《黄帝内经》经过各个朝代医家的整理之后能够流传到现在，这既是一种奇迹，同时也是在同一时期其他医经类文献很难拥有的一种幸运 。
历史契机，无疑也是绝对不能缺少的促成方面的因素。自宋代起始以来，中医学的发展展现出显著的儒学化趋向。宋儒凭借重新阐释与再度发挥儒家早期经典文本用以构建新式儒学的方式以及办法，还有对儒学传承“道统”的梳理，给予了宋之后的医家重要的思想启发。随着宋代往后，《黄帝内经》、《黄帝八十一难经》（也就是《难经》）、《神农本草经》、《伤寒杂病论》这样子到有着汉代医书里地位的越来越向上提升以及经典化，大量经典注疏类著作出现，还有张仲景被神圣化成为“千古集大成功的圣人，好像儒宗里的孔子”（清代医家徐大椿《医学源流论》），这些情况都离不开上面所说的历史文化背景和时代契机。近代谢观《中国医学源流论》里指出宋以后“把儒家所说的道统，转移然后用在医家方面”，这真的是一句话就说透了。《黄帝内经》被“奉为神明”，是当时形势造成的 。
同时，我们应当明白，后人给《黄帝内经》所贴的诸多看似理所当然的“标签”，绝大多数情况下是有着深入思考乃至存在质疑空间的。除了上文所讲述的内容之外，再比如，现今普遍认定《黄帝内经》是由《素问》和《灵枢》这两部分共同构成的，然而《汉书·艺文志》却并没有这样的记载，而且医经中提及的扁鹊以及白氏的其他几部典籍也都没有见到类似这样的构成体例。那么，《素问》与《灵枢》究竟是怎样被后世医家看作是《黄帝内经》的呢？并且，张仲景在编写《伤寒杂病论》之际只是提到“撰用《素问》《九卷》”，一直到晋代的时候医家皇甫谧才确切地讲：“如今存在《针经》九卷，《素问》九卷，二者相加为二九十八卷，这便是《内经》。”那么，《灵枢》跟《九卷》以及《针经》彼此之间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呢？
假如并非皇甫谧觉得当时流传的《素问》以及《针经》便是《汉书·艺文志》所记载著录的《黄帝内经》，那么后人会不会把那些文献认定成《黄帝内经》呢，会不会觉得《黄帝内经》跟《黄帝外经》、《扁鹊内经》、《扁鹊外经》、《白氏内经》、《白氏外经》一样早就已经亡佚了呢？要是真的是那样的话，被“封神”的会是谁呢？无法知道。
晋代皇甫谧《针灸甲乙经·序》书影
今儿，中医业界将《黄帝内经》视作中医基础理论的奠基之作，意味着中医理论体系开始初步形成。汉代堪称中医的“经典时代”，《黄帝内经》《黄帝八十一难经》《神农本草经》《伤寒杂病论》都是在这时成书的。除《黄帝内经》之外的其他三部中医“经典”，都有对《黄帝内经》理论的直接引用或者应用。故而，相比较来讲，《黄帝内经》无疑就是“经典之经典”。今儿，中医高等院校的本科学历层次，开设了“内经选读”这门必修课程，经典原文要求背着去考试检验，接收吸纳怀揣《黄帝内经》研究领域方向的研究生硕士生与博士博士生，它的重要程度不用说话就能明白。
虽然是这样，然而我还是觉得，对《黄帝内经》的价值需要予以重视以及肯定，可是不应该将其神化，需要依据客观实际 。这种态度应该成为我们在面对“经典”还有“传统”时的基本态度 。
（选自有写作者刘鹏所著的《〈黄帝内经〉通识》的序言部分，其版本为中华书局在2024年5月出版发行的那一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