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就冯了性,唔识就误了命!冯了性风湿跌打药酒的传奇故事
知晓冯了性,便能得良药;不晓则可能丧生。在清代,广东佛山地区广为流传这样一句引人深思的俗语,其所提及的正是广受欢迎、享有“佛山药王”美誉的“冯了性风湿跌打药酒”。
岭南一带自古就有使用中药材酿造药酒,既外敷又内服来治疗风湿跌打损伤的习俗。到了明朝万历时期,一种名为“万应药酒”的饮品在佛山民间声名鹊起。这药酒是由一位技艺高超的民间制药师冯炳阳,凭借其丰富的行医经验所创制。最初,冯炳阳仅将其作为自用,并慷慨赠予邻里乡亲。随着其疗效得到证实,前来购买的人越来越多,于是,“万应药酒”这一品牌应运而生。
冯炳阳,即日后声名显赫的冯了性的父亲,正是“冯了性风湿跌打药酒”以及佛山中医药老字号传奇故事的起源。
经过数百年的传承,冯了性药业至今仍在发展,亲身经历了佛山中医药文化的兴衰起伏。它所秉持的医德和诚信理念一直延续至今,同时在现代中医药产业的融合与创新中,为佛山中医药这一宝贵的岭南文化资源发声代言。
上世纪八十年代,佛山市制药一厂蜡丸生产现场
起自民间
我们选定1659年作为企业成立的起始年份,这一时间点标志着店铺更名为“冯了性”的起始。国药集团冯了性(佛山)药业有限公司党群工作部主任梁丽玲在接受羊城晚报记者采访时如是说。
冯炳阳对医术和药理颇有了解,原本在家乡新会经营着一家药铺。到了明朝万历年间,他将药铺搬迁至佛山镇的正埠渡头。步入晚年,冯炳阳便将药铺和“万应药酒”的生意托付给了儿子冯嘉会。冯嘉会天赋异禀,热爱学习,早年因对佛教的喜爱,曾游历众多名山古刹,拜访了众多名医和高僧,甚至一度剃发修行,还涉猎了武术。
冯嘉会出家剃度修行时,方丈赐予他法号“了性”,并对其家族所制跌打损伤药酒给予了指导。随后,冯了性重返自家药铺,依据药典及民间验方,对万应药酒的配方进行了优化。尤为关键的是,他革新了药酒仅限外用的传统用法,使得自己研制的药酒既可外敷也可内服,且价格亲民。如此一来,普通百姓在平日里也能借助饮用药酒来增强体质。
为了表达对佛门高僧指导的感激之情,冯了性毅然决然地将“万应药酒”更名为“冯了性风湿跌打药酒”,并且将自家店铺的名称正式确立为“冯了性药铺”,这样,在国内外享有盛誉的岭南中医药老字号“冯了性”便应运而生了。
冯了性风湿跌打药酒如今已被纳入广东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它是冯了性药铺的“镇店之宝”,其中的“万应药酒”酒埕,乃是用清代老石湾绿釉窑变技术精心制作而成,属于一种独特的用于浸泡药酒的陶瓷容器。“佛山作为陶都,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不同年代生产的药酒罐和药酒埕都带有各自时代的工艺特色,这充分证明了药酒在历代都十分兴盛。”梁丽玲这样说道。
在佛山市图书馆的中医药文化馆内,摆放着一个历史悠久的老式酒坛,其高度约半米,宽度约四十厘米,表面釉色呈现青绿色,古朴典雅,上面雕刻的花纹既稚嫩又充满力量,坛身还镶嵌着一块泥黄色的标牌,上面庄重地刻有“万应药酒”四个大字。前来参观的人们仔细观赏,仿佛能感受到那古老药酒的香气。这件极具价值的文物,是由来自新会荷塘龙田村的冯了性后人,在2000年无偿捐赠给博物馆的。
冯了性纪念雕塑
名镇所系
冯了性风湿跌打药酒的受欢迎程度,与佛山丰富的武术传统和繁荣的工商业环境密不可分。佛山作为南派武术的摇篮,孕育了粤剧、醒狮、杂耍等充满岭南特色的行业。这些行业的从业者,因长期与拳脚刀枪打交道,在练习和表演过程中,时常遭受跌打损伤的困扰。佛山社会工商业的日益繁荣带动了冶铸、五金铁器、纺织、陶瓷等行业的蓬勃发展。在这些行业中,从事冶铸和铁器制造的工人常常与重器、利器、沸水、烈火打交道,稍有不慎,便可能造成皮肤破损或筋骨受伤。
众多手艺人、小商贩和成千上万的客商,因诸多客观因素制约,就医购药耗时费力,多有不便之处。然而,中成药凭借其疗效显著、适用范围广泛、便于保存携带和服用安全等优势,很快赢得了人们的信赖和喜爱。
冯了性等当地知名药酒品牌,由此逐步在佛山跌伤损伤治疗领域崭露头角。在清末民初时期,佛山工商业与武术文化蓬勃发展,跌打损伤药品市场也迎来了其发展的黄金时期。陈凯佳教授,广州中医药大学的专家,向羊城晚报的记者透露,佛山的成药产业之所以能迅速崛起并持续发展,这与该地区民族工商业的繁荣以及较为完善的化学加工基础设施密不可分。在这里,便捷的制造环境使得传统中药材得以大规模转化为成药,其中跌打药酒和药膏尤为普遍。
佛山被誉为“岭南成药之乡”,其北胜街凭借便捷的水路交通,长期以来一直是各地药材交易的枢纽。在清乾隆时期,仅佛山豆鼓巷这一段不足200米的街道上,就分布着27家药店。而佛山的制药店铺更是多达近百家,其中已有30多家店铺享有百年老字号的美誉。根据《佛山忠义乡志·实业志》的记载,到了光绪年间,佛山已有参茸店数家,生药材店10多家,熟药店40多家,以及几家西士药材行。佛山地区的药材行业同样繁荣昌盛,众多珍稀药材、香料、进口石蜡、蜂蜜以及蜂蜡等原材料获取便捷,这些条件无疑为制药业的成长创造了优越的环境。梁丽玲这样说道。
军民皆惠
冯了性的药铺逐渐壮大,名声远扬。当时民间广为流传着一篇《冯了性三字经》,其中赞颂道:“冯了性,技艺精湛。历史悠久,荣耀显赫。秘方汇集,英才荟萃。酒丸散剂,救人于危……”对“冯了性”的信赖与喜爱之情,字里行间流露无遗。

梁丽玲认为,“识就冯了性,唔识就误了命”这句广为流传的广告语蕴含着丰富的寓意,充分体现了该老字号深厚的人文精神。首先,它强调的是“识找”,意味着在生病时应当寻求冯了性的帮助,切勿误诊;其次,它倡导“识辨”,在购买过程中要辨别药品的真伪;最后,它提醒“识用”,药品效力强劲,消费者在使用时需注意适量,避免过量饮用或滥用。济世医德和诚信观念,秉持着宁缺毋滥、适可而止的价值观,与“冯了性”药酒一同深入人心。
嘉庆五年,冯了性的子孙在广州市的小市街(现今的解放南路)开设了分店。到了道光年间,这家历史悠久的字号迎来了其发展的巅峰时期。
道光年间,林则徐担任湖广总督,为抵御外敌入侵,他着力加强海防,并积极备战。一日,他在检阅水师后,前往慰问受伤的士兵。在帐篷外,他目睹几名士兵正在搬运印有“冯了性”字样的货物。经过询问,林则徐得知,这是冯了性药铺得知将士们日夜训练,时常受伤,为了缓解军中药品短缺的问题,该药铺定期捐赠药酒和药品,并派遣药师前来义务诊病。
当时军中凡有伤员,均以冯了性药酒进行调治,往往仅需两三天便可见效,这让林大人深受感动。于是,他亲自挥毫题写了“佛山药王”四个大字,并命人制作成牌匾,以此表彰冯了性药铺的善举。自此,这块由名臣赠送的牌匾便悬挂于药铺内堂,为冯了性老字号的名声锦上添花。然而,遗憾的是,在抗日战争期间,这块牌匾不幸毁于战火。
佛药出海
家族规模逐渐壮大,冯了性的子孙在上海、江西、湖南、浙江、江苏以及港澳地区纷纷开设了自己的门面,建立工厂生产并销售冯了性牌风湿跌打药酒,帮助当地居民缓解病痛。其产品一度远销至美洲和东南亚各国。
近代时期,粤汉、广三铁路的相继建成,使得货物运输方式逐渐从水路转向铁路,尤其是向广州和省外地区。这一变化导致佛山的商业活动逐渐减少,其药业集散地也逐步向广州和南海县转移。这一趋势促使李众胜堂、马百良、黄祥华、刘治斋等佛山的老字号纷纷在广州设立分店。
此外,在近代,众多广东及福建籍人士远赴海外,他们在异国他乡逐渐形成了华侨聚居地,对中药的需求量也随之大幅上升。当时香港作为英国的殖民地,在19世纪中期迎来了迅猛的发展,并在对外贸易中扮演了关键角色。鉴于此,众多佛山的药号纷纷在香港设立分号,以加强其对外销售,其中包括黄祥华太和堂、李众胜堂、黄世昌、源吉林、何明性等知名药号。
1938年,日本侵略者占领了佛山,冯了性药铺的第九代传人、时任司理的冯少刍,孤身一人逃往香港。在那里,他只能在“叙春园酒庄”租借一处地方,继续传承家族的风湿跌打药酒生意。直至1941年,香港陷入日军占领,他的药铺才被迫关闭。
品牌重塑
1990年,“冯了性风湿跌打药酒”正式被收录进《中国药典》,荣登我国医药领域的至高荣誉殿堂。在药典中,以发明者姓名命名的药品寥寥无几,不超过十个。而佛山独占其一,即“冯了性风湿跌打药酒”。到了2000年,佛山市制药一厂完成了企业改革,恢复了“冯了性药铺”这一历史悠久的品牌,并将其更名为“佛山冯了性药业有限公司”,同时重新注册了“冯了性”这一商标。
这家新兴企业实际上汇聚了佛山众多历史悠久的知名医馆、药铺以及它们的主要药品,诸如梁仲弘的“抱龙丸”、李众胜堂的“保济丸”、马百良的“儿科七厘散”和“盐蛇散”、蛇王满的“三蛇胆川贝末”与“三蛇胆陈皮末”、梁财信的“跌打丸”以及李广海的“伤科跌打丸”等。历经数百年岁月流转,那些在本土依然充满活力的南粤老字号,见证了佛山中医药的悠久历史。它们的相互融合,既满足了市场经济发展的外在需求,又彰显了岭南中医药在传承、创新、发展方面的内在活力。
冯了性药业自起步于主营“风湿跌打酒”的微型药铺,经过蜕变,现已成长为佛山中医药领域的集大成者。“老字号之间的融合能够产生协同效应,整合各项资源,使佛山优质药品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独树一帜。冯了性药业在新时代的复兴与发展,不仅汇聚了佛山作为‘岭南成药发祥地’的荣耀与梦想,梁丽玲如此评价。”
在2006年,冯了性药业荣获了国家颁发的“中华老字号”称号,这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由此获得了更广泛的传播效应。今日,冯了性药业办公楼的中庭,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仪式,将一幅名为《佛药春秋》的浮雕长卷庄严地安置于此。此外,楼前还竖立着一座屏风式的石雕。这两件艺术品均由我国陶瓷艺术大师钟汝荣及其夫人冼艳芬历时一年多精心创作而成。通过艺术手法,它们生动地展现了“冯了性”品牌从民间故事、古代验方中脱胎而出,历经近代中兴、海外广益,直至当代重生的辉煌历程。这一历程,使得后人能够深刻铭记这个岭南老字号与当地水土之间水乳交融、相互促进的深厚关系。
延伸
作为历代抗疫利器的佛山中医药
在佛山名医的辨证施治下,佛山中医药屡次成为对抗疫情的利器。
1894年左右,广州地区遭遇鼠疫肆虐,这一现象催生了众多医家对治疗方法的探索,南海籍的医家在此领域做出了显著贡献,例如劳守慎编撰了《恶核良方释疑》、李有仁整理了《救时伤寒瘟疫略论》、梁达樵撰写了《辨证求真》、符丽生编纂了《时症汇编》(亦称《时疫类编》)等著作,均产生了不小的社会影响。
在此次疫情中,南海的中医专家梁龙章有所记载:甲午年(1894年)一场严重的瘟疫肆虐,其毒性集中体现在核部,但患者内部闭锁,外部脱逃,最终未能得到有效治疗,伤亡人数高达二十余万。广东省内人心惶惶,街道上行人稀少。即便是悬壶济世的医生,也无力回天,诊所门前纷纷贴上禁止入内的告示,人们因畏惧疫情而纷纷躲避。
面对疫情肆虐,医生们纷纷选择躲避,但梁龙章毅然决然返回故乡,潜心钻研。他夜以继日地思考,坚信奇症必有奇效,决心独创治疗方法。经过不懈努力,他深入探究,既借鉴古代经验,又结合现代医学,最终创立了“易数运气方论”,形成了一套切实可行的治疗方案。因此,他在抗击疫情方面颇有建树,被多家善堂和医院聘请,救治的患者数以万计,历年累计存活人数超过十万。
在灾疫肆虐期间,佛山的中医药善堂发挥了显著的作用。据《佛山忠义乡志》记载,当时务滋善堂采取了多项举措:光绪丙申年(1896年),疫病蔓延,善堂聘请了专业医师进行救治,救治人数众多;同时,善堂还设立了下乡的诊疗点,远至罗定,传播药方,节省了费用,却取得了显著成效。这一善堂成为了贫病民众的避风港。中医师在善堂工作,所得报酬颇为微薄。比如,何谦如医师在顺德乐从同仁善堂出诊,他针对一位姓陈的老者双足红肿疼痛且久治不愈的症状,经过细致的辨证分析,经过三次诊疗后基本治愈了病情。而他总共获得的酬劳仅为三元,这相当于每次诊疗仅收取一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