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内经素问版本考：从全元起、王冰到豆瓣书评，探秘校注源流

1、《黄帝素问》书名解

《黄帝素问》这个名称，在正史里首次出现于《隋书·经籍志三·医方》，这里有两处记载，一处提到：“《黄帝素问》九卷。梁八卷”，另一处提到：“《黄帝素问》八卷。全元起注”。也就是说原书是九卷，到梁的时候丢掉了一卷才称作八卷，南朝时期（齐梁间）全元起的注本就是八卷，可惜已经失传了。

现今版本被称作《黄帝素问》的书籍，简称为《素问》，其全书总共是九卷，这里包含王冰补入的一卷内容为运气七篇大论，有八十一篇篇幅，它是经过唐代王冰进行改编写并加以注释，而后又经宋臣林亿等人进行《新校正》的，其全称为《重广补注黄帝内经素问》，，从唐代王冰进行第二次注释起，一般大家都认可《黄帝内经》是由《素问》以及《灵枢》也就是《九卷》《针经》这两部书共同构建而成。然而在人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这样子的认知乃是传统意义之中存在的误解现象，因为在《史·志》的相关记录当中，这两部书都是各自独立分开展示记述的，换言之就是两部彼此独立的医学专著典籍。

《素问》书名其解甚多，有见地者不外有三：

（1）所指的是平常问答的含义，就像明朝马莳所著的《素问注证发微》，这是其一，还有吴昆所著的《素问吴注》，张介宾所著的《类经》，以及当下的“百度百科”等等 。

马莳在其所著的《素问注证发微》当中讲道：“被称作为《素问》的这部书籍，乃是黄帝跟岐伯、鬼臾区、伯高、少师、少俞、雷公此六位臣子平日里相互问答所形成的书籍。也就是《本纪》里面所说的‘向岐伯咨询之后进而创作了《内经》’的这种情况。这部书出自岐伯之手的内容占比很多，所以呢就是《本纪》里面才没有提及其他诸位臣子了。……然后全元起表示：‘素这个字，其含义表示的是本。’《乾凿度》把素解释为太素，将《素问》理解成询问太素，这样的意思等于是都不太妥当合适这样的情况。”。

金栋按：在现存的《素问》七十九篇里面呢，有五十九篇出现了岐伯，还有七篇出现的是雷公，另外有二篇出现了鬼臾区，《素问》之中仅仅出现了这三个人。而伯高、少师、少俞这三个人，都是在《灵枢》里出现的。

段逸山讲，相对来说而言呀，吴崑、马莳、张介宾、王九达等这些医家觉得呢，《素问》的名义是“平素问答”，这不但契合古代之人确定书名时推崇质朴的风格样式，更和《素问》内容包括体裁的实际情况相契合相符。原因在于呢，《素问》大多为问答的体裁形式，它是汉代之人假托黄帝跟岐伯等六位大臣平常问答医学方面问题进而撰写的学术著作。余嘉锡先生于《古书通例·明体例》之中指出，诸子进行著书，词人进行作赋，其义存在深奥繁复之处，其辞有着反复来回的情况，因而会设置成故事来论证其中的道理，借助假托的问答来详尽表述其中的言辞，并非一定真有那样的人物，也并非一定真有那样的问题。《素问》刚好就是这类通过“假为问答以尽其辞”的医学著作。诚如许半龙先生在《〈内经〉研究之历程考略》里所讲的，“我认为《素问》乃是秦汉时期方士假托黄帝与岐伯等人平时进行问答的医学书籍”。（《〈素问〉全元起本研究与辑复》）。

（2）所指的是宋时林亿等的《素问》新校正引用《易纬·乾凿度》的话语，其被解释为“太素者质之始也” ，之后日人丹波元简的《素问识》给予肯定论断“是也” ，彷佛已然成为确定的论断 。像高校教参第二版程士德的《内经》 ，山东中医学院与河北医学院合编的《黄帝内经素问校释》 ，王洪图的《王洪图内经讲稿》 ，张登本的《内经的思考》 ，王育林的《中医古籍考据例要·黄帝内经考据》 ，任应秋的《任应秋论医集》等等 。

宋朝臣子林亿等人所著《新校正》说：“按照：王姓之人不理解用来命名《素问》的意义，以及《素问》这个名称起始于哪个朝代。按照：《隋书·经籍志》才首次出现《素问》这个名称。写《甲乙经》序的，是晋代的皇甫谧所写之文，文中已经提到《素问》论述病症精准辨析；王叔和是西晋时期的人，他撰写《脉经》说到文字源于《素问》《针经》；汉代张仲景撰写《伤寒卒病论集》，说撰写时采用了《素问》。如此说来《素问》这个题名，在《隋志》上有记载，往上在汉代就已出现了。在张仲景之前，没有文字能看到，没办法知晓。依据现今所留存的书籍来看，《素问》这个名号，起始于汉代呀。”。

那么名为《素问》的含义，全元起有这样的说法，他讲：“素，是根本的意思。问，是黄帝向岐伯提问。正要陈述性情的源头，五行的根本，所以称作《素问》。”全元起虽有这样的解释，意思却不是很明晰。

依照：《乾凿度》讲：“那具有形状的，产生于没有形状的，所以存在太易，存在太初，存在太始，存在太素。太易的阶段，见不到气；太初的时候，是气的起始；太始的阶段，是形状的起始；太素的时期，是质地的起始。”气、形状、质地都具备了，而疾病因此产生，所以黄帝询问这个太素，质地的起始。《素问》这个名称，意义或许由此而来。

丹波元简《素问识》讲，林亿等人觉得问太素的含义，这是对的。《史记·殷本纪》记载，有关伊尹跟从汤，提及素王以及九主之事，《索隐》说，素王指的是太素上皇，其道质朴纯粹，所以称作素王。《列子》《乾凿度》都讲，太素是质地的起始。（《管子·水地》篇提到，素是五色的质地，淡是五味的中间状态。）《汉·艺文志》有《黄帝泰素》二十篇，刘向《别录》称，讲的是阴阳五行，认为是黄帝的道，因而叫做《太素》。《素问》是太素的问答内容，有着可以证明的意义。它不叫做“问素”，却称作“素问”，就如同屈原的《天问》，不过是把话语顺序颠倒了罢了。全元起说……意义还不够明示。吴崑、马莳、张介宾、王九达都认为是平时讲求问答的意义。赵希弁《读书后志》讲：“从前有人说《素问》，是用白色的绢书写黄帝的问题，就如同说白色的绢书一样。” 颜师古说：“素是说质地精华洁白的绢。” 这些都是主观猜测的见解罢了。到了《云笈七笺·真仙通鉴》说：“上天降下素女，来治疗众人的疾病，黄帝一问于是便创作了《素问》。”那就荒诞到极点了。

（3）所指的是《问道》这本书籍，像是清朝时期的高士宗所著的《素问直解》呀，傅景华编写的《黄帝内经素问译注》呢，胡天雄成就的《素问补识》哟，还有范登脉完成的《黄帝内经素问校补》等 。

那么，太素者何谓？

《汉志·诸子略·阴阳家》当中存有《黄帝泰素》二十篇，颜师古注释表明：“刘向《别录》这样讲：‘有人说这是韩国各位公孙所创作的。’讲述阴阳五行，认定为黄帝的学说，所以称作泰素。”由此能够看出“泰素”就是黄帝之道，而黄帝之道乃是阴阳五行以及四时变化规律的道 。

泰，也就是太，有着大的意思；素，意味着道。然而杨上善在对《黄帝内经》进行诠解之际，却把书名直接定名为《黄帝内经太素》，正是用以表明“太素”乃是《黄帝内经》里讲述大道的部分。王冰在《黄帝内经素问注·序》中讲：“孔安国为《尚书》作序时说：伏羲、神农、黄帝的书籍，称作三坟，是说其中蕴含大道。”顾植山教授讲：“《黄帝内经》是构建于阴阳五行理论之上的医学著作，以‘黄帝’为名是为了标明该书汇编的内容在学术范畴属于‘黄帝之道’。”。《黄帝内经》之中存有中医之魂，此内容刊载于《中国中医药报》2013年9月11日的3版 。

出现于《黄帝素问》与《灵枢》这两本书里的“道”字，有二百六十九次之多，大多是以本原、过程以及相互作用的意义得以呈现，并且还对天道、地道、人道以及医道、诊道、治道等内容进行反复强调，比如 。

《素问·著至教论》说：

黄帝坐在明堂之中，把雷公召来并问他道，你知道医术的道理吗？愿意从而接受树立起天的度数，将四季阴阳与之相合，区分星辰以及日月的光芒，用以彰显经术之道，让后世更加明白，向上通达神农之时的学说，这些全都是阴阳、表里、上下、雌雄彼此相互输应的内容，且其道理在于上知晓天文，下知晓地理，中间知晓人事，能够长久流传，用以教导众多百姓，（如此）也不会产生疑惑与危险，医道论这一篇章，可以流传于后世，能够成为珍贵的宝典 。

明确提出医之有道——医道，此道“可以为宝”！

唐代道医王冰明确指出，《素问》是《问道》之书，在其序言里讲，孔安国给《尚书》作序时说，伏羲、神农、黄帝的书，称作三坟，是讲大道的，这样看来讲大道的《黄帝素问》，也就是《素问》，是《问道》的书呀 ।。

王冰觉得《素问》是“奉生之始，至道之宗”，他认为“恐散于末学，绝彼师资，因此撰注，用以传不朽”，还表示“乃精勤博访，且有其人，历经十二年，才达理要，询问得失，很是顺遂夙心”，其目的是“让工徒不致有误，学者得以明了；至道能流行，美音可连属；千载时间过后，才晓得大圣慈惠无穷”，王冰年少时就向往道，向来喜好养生，有幸遇到真经即《素问》，将其当作借鉴 。

讲起《素问》这本书名的含义，范登脉在其《黄帝内经素问校补》里提到，“素”应当解释成“道”，那么《素问》应当释名为《问道》，就如同《楚辞》当中的“天问”也就是“问天”一样。范氏的这种说法最为确切，《素问》所说的道，是阴阳五行四时的道，是天人相应的道。而身为追求道的人应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 。

而在对《素问》进行古代注释的清代高氏士宗所著的《素问直解》当中，也确切地表明“素”有着“道”这样的含义。在《素问直解·序》里提到：“《素问》凭借阴阳的道理，阐述天与人之间的道。”并且还讲：“《素问》属于《黄帝内经》，根本上遵循极其纯真浑然一元的道理，阐释天与人合为一体的道。”。

什么是太素浑元呢 ？它指的是宇宙处于一种状态 ，这种状态是天地 （阴阳 ）还没有分开 ，清浊也没有区分开来 ，是一团混沌的元气状态 ，也就是太极着 ，它能够被理解为宇宙的原始本体 ，物质的本源 。那么 “本太素浑元之理 ” ，难道不正是 《素问》去问天道 ，去问地道 ，去问天人相应之道以及阴阳五行四时变化规律之道吗 ！

要之，《素问》，问道者也！

2、《灵枢》书名解。

，其所称《黄帝针经》也便是如今这个被简称为《灵枢》的今本，它是南宋高宗绍兴二十五年，也就是公元1155年那个时候锦官史崧所藏的古老的“家藏旧本”。根据《宋史·卷十七·哲宗本纪所记录内容，其中提到：“元祐八年正月庚子，下发诏令要把高丽所献出去的《黄帝针经》在天下进行颁布。”元祐八年，也就是公元1093年。由此可以明白，史崧本实际是高丽国所献《黄帝针经》之后的延续版本。在汉末的时候它被称之为《九卷》，到了晋代又被叫做《针经》，到了唐代则称作《灵枢》。 ]。

有着《九卷》这个名称的说法之中啊，从它最早被发现于《伤寒杂病论序》开始说起，鉴于它仅仅只有九卷这样的情况，所以张仲景、王叔和把它称作《九卷》。到东晋的时候呢，关于《九卷》这部书籍啊，皇甫谧又将它称呼为《针经》。到唐朝的时候呢，出现了一部内容和《针经》相类似的书籍，王冰把这部书称作《灵枢》。

啊，《针经》的那个名称呢，能在这儿看见。其一，在《素问·八正神明论第二十六》里有这样的说法，岐伯讲道：学习效法往昔古代的，首先得知晓《针经》呀。其中关于此，马莳在《素问注证发微》中提到过：这也是在逐一解析《针经》的言辞呢。所谓的《针经》，那就是《灵枢经》呀。在第一篇《九针十二原》当中，存在先立《针经》这样一句话，后来皇甫士安把《灵枢》改成了《针经》的名称，所以王冰注释《素问》、宋成无己注释《伤寒论》都遵循这个，以及各类医籍也都是如此呢，还有（其二），在《灵枢·九针十二原第一》里面说道：让它们各自都有其形状，故而先立《针经》。张介宾在《类经十九卷·九针之要》中提到，《灵枢》就是被称作《针经》的，其含义原本就是基于此的 。

《灵枢》这个名称，首次出现在王冰第二次注释的《黄帝内经素问序》当中，应当是由王冰确定的。王冰“年少时就向往道术”，是从《九卷》《九灵》《针经》结合道教的《玉枢》《神枢》《灵轴》等名称得来的。比如 。

（1）丹波元简在《灵枢识·综概》中讲，若《灵枢》这个称呼，起始于唐中叶王冰注释《素问》，引用本经文时有的说叫《灵枢》，有的说叫《针经》就是这样的情况。林亿等人因此认为王冰所取名为《灵枢》不太确定。其作为书名的意义，马氏说，《灵枢》正是因为枢是门户开合所关联的，而灵是极为神奇极为玄妙的称呼；这本书的功效与之有何不同呢。张氏讲，神灵的关键要点，这就称为《灵枢》。王九达也说，枢，是天枢；天在上而运行，枢机没有一刻停歇，人的身体如同天运行的枢机，就是所说的守神守机这样。最初的意思是舍弃药物而采用针法，所以揭示虚空之中的关键之处来展示给人看。虚空的东西具有灵性，关键之处像是枢纽。既然掌握了里面的关键，那么规划整治经线纬线所运行的气血经脉，变化就由自己掌控之中，还有什么比这更具灵性的呢？如今考察《道藏》里面，有道名叫做《玉枢》《神枢》《灵轴》这等各类经典，按照意思来猜测《灵枢》的称名，难道是来源于道家流派之人吗？

（2）高校教参第二版程士德主编《内经》说：

关于《灵枢》这个名称的含义，其解释存在差异 。马莳称 ：“倘若医道没有入门途径 ，医术难于达到精湛境界……之所以将其称作灵枢 ，正是因为枢就好比门户 ，关乎开闭 ，而灵有着至圣至元的称谓 ，刚开始出现这本书的时候 ，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张介宾却觉得 “神灵的关键要点 ，这才叫做灵枢 ”。然而 ，《灵枢》这个名称是从《九卷》《针经》逐渐演变而来的 。

《灵枢》这本书名，最早是在王冰所著的《黄帝内经素问》当中被见到的，相当多的学者觉得，王冰把《针经》称作《灵枢》的原因，或许是跟他尊崇信奉道教存在关联。就像日本的丹波元胤在《灵枢绍识》里所讲的那样，‘如今探究《道藏》之中，有《玉枢》《神枢》《灵轴》这类的经典，并且又把是经收录进去，那么《灵枢》这个称呼，其用意是不是出自道士呢！’羽流，说的是羽士，也就是道士的另外一种称谓。

《灵枢》有着极大可能性，是王冰依据《隋书·经籍志》当中“九灵”这个条目，再联合道家的《玉枢》《神枢》《灵轴》等多部经籍的名称，进而进行更名的 。

（3）田代华、刘更生所著的《灵枢经校注》表明，对于《灵枢经》的命名含义，过去的人存在不一样的说明，然而张介宾说得较为合适，张氏讲，“神灵的关键要点，这就是灵枢”，这个名字不仅凸显了这本书册的关键意义，还体现了道家的学术思维。

要之，《灵枢》，乃“神灵之枢要”也！

3、《素问》《九卷》之名，乃王叔和之沾益。

始见于张仲景《伤寒杂病论序》之中的《素问》《九卷》之名，有学者觉得，“原序”也并不全都是由仲景所创作的，例如钱超尘、胡希恕等人觉得《伤寒论》原序里的部分文字，并非源自仲景之手，存在后人增添的部分，这影射出是晋代王叔和在作伪 。

中医文献训诂大师、北京中医药大学教授钱超尘先生说：

《伤寒论序》里有两段文字的创作者并非张仲景本人，而是出自后世之人之手 。《伤寒论序》讲了这样的话 ：“乃勤求古训 ，博采众方 ，据《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胎胪药录》 ，以及《平脉辨证》 ，著成《伤寒杂病论》 ，共十六卷 。”从“撰用”开始到“《平脉辨证》”这部分总共二十三个字 ，还有《伤寒论序》中“夫天布五行”到这段话结尾“夫欲视死别生 ，实为难矣” ，亦不是张仲景自己所写 ，是后人增添进去的 。《解读伊尹汤液经·第三篇》，钱超尘所著《仲景论广伊尹汤液考》，冯世纶编撰 。

近现代中医经方大师胡希恕先生说：

《汤液经》被记载于《汉书·艺文志》，晋代皇甫谧在《甲乙经·序》里说：“仲景将伊尹《汤液》加以论广成为十几天卷子，应用起来有很多应验之处。”由此可见仲景的著作大多取材自《汤液经》。说它是论广的，应该不外乎是凭借其个人的学识经验，或者偶尔有广泛采集增添的地方，后人因为其应用多有应验。《汤液经》又因为失传了，于是大多被错误地认为是张氏独出心裁的创作，因而有了“方剂之祖”“医中之圣”等毫无根据过分赞誉的推崇。仲景的书本是与《内经》没有关联的，只是因为仲景的序言当中有“撰用《素问》《九卷》……”这样的文字，于是使得注释的人大多朝着附会《内经》的错误道路走去，对后来的影响非常大，实际上仔细考究那序文，决然不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向来有见识的人也大多怀疑是晋人伪造的，近代的杨绍伊辨析得更是精妙。（《胡希恕讲伤寒杂病论》）。

鉴于晋王叔和伪造张仲景自序，导致后来之人错误地认为《伤寒杂病论》是凭借“撰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等而形成的，进而使得后来之人错误解读长达几千年。去查看日本康平本《伤寒论序》文，就十分清楚了。从内容方面进行剖析，《伤寒论》的经方理论体系跟《内经》的医经理论体系不存在渊源关联。

确切来讲，《素问》或者《黄帝素问》这本书在魏晋时期就已经存在了，然而并非如今我们所看到的《素问》版本，王叔和当时所见到的，应该是现今这个《素问》版本的最初源头。就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子部·医家类》里面所讲的那样：

《汉书·艺文志》记载了《黄帝内经》共十八篇，当时并无《素问》这个名称，后汉时期张机所著的《伤寒论》引用了《黄帝内经》，这才开始称作《素问》。晋代皇甫谧在《甲乙经序》中所言的《针经》九卷以及《素问》九卷，都被视为《内经》，这与《汉志》所记载的十八篇经书在数量上是相符的，如此可以推断，《素问》这个名称起始于汉、晋这个时间段，因此《隋书·经籍志》才首次记录了它。

《总目提要》的说法，余嘉锡并不认同，说：

要说呀，那个在我看来，秦朝、汉朝时候的古老书籍，已经丢失不见的可太多啰：仅仅留存到如今的，不过是那千百份里的一份罢了，而且呢，这些书还存在着内容缺失、竹简脱落的情况，很少有完整篇章，凡是现在人们说某件事最早出现在某本书里，那不过是就如今仅存的书籍而言罢了，怎能够知晓它没有早早出现在已经丢失的书籍当中呢？凭借这个来谈论古代的事情，是最不能够当作依据的呀。就拿医书来说吧，在《汉书·艺文志·方技略》里记载，医经有七家共二百一十六卷，经方有十一家共二百七十四卷，可如今能保存下来的，就只有《黄帝内经》十八卷罢了。另外，《隋志》中记载的能够见到的古代医书，也仅仅只有《本草经》三卷，《黄帝八十一难经》八卷罢了，从哪里能够得到两汉以上的书籍并全部检查呢，又怎么能知道其中没有《素问》这个名称呢？假如《内经》原本不叫《素问》，而张仲景忽然为它虚构出这个名字，汉代人朴厚诚实的风气，恐怕不会是这样的。

《提要》只是因为《汉志》仅有《内经》十八卷且不叫《素问》，所以称其名应起于刘、班之后，却不知向、歆校书时，会合中外的本子相互补充，除去重复定本后有若干篇，著录于《七略》《别录》，其篇卷数量的多少，次序的先后，都出自重新定本，已和通行的本子不同，所以不能用原书的名称来称呼它。

像《战国策》它有三十三篇，起初并非是同一本书，它原本的名号，有的叫做《国策》，有的叫做《国事》，有的叫做《短长》，有的叫做《事语》，有的叫做《长书》，有的称为你《修书》，然而刘向给他命名为《战国策》。要是《短长》这类书籍如今还存在，肯定不能说《汉书·艺文志》里面只有《战国策》三十三篇，没有“短长”这个名称，必定是起源于汉、晋之后了。

《内经》有十八卷 ，其中九卷名叫《素问》 ，其余九卷原本没有书名 ，所以张仲景、王叔和引用后卷的文字时没办法给它命名 ，就直接叫它《九卷》 。既然这样 ，那么《素问》这个名字 ，肯定是在仲景之前就有了 ，这也很明显了 ！刘向在《素问》之外 ，又得到了若干篇《黄帝医经》 ，于是区分其中内容的纯粹与驳杂 ，把纯粹的部分和《素问》合编在一起成为《内经》十八卷 ，其余内容则编成《外经》三十七卷 ，以此留存一家的学说 。

原来是必定曾经在《别录》中著述了其学说，但是如今没办法看到了。这就如同陆贾撰写了《新语》十二篇，刘向校对书籍的时候又获取了陆贾生平的论述十一篇，将它们合并编纂，变成《陆贾二十三篇》，不再使用《新语》这个名称，正好是同一种情况。现在既然不能把《新语》的名字当做后来出现的，那么又怎么能看出 《素问》这个名字一定是在汉、晋以后才出现的呢？（《四库提要辨证》）。

余嘉锡先生仅仅是依据刘向校书时候的惯例，运用逻辑推理去进行推测，觉得《素问》书名在仲景之前便已存在，存在刘向校书时并入《内经》书中的可能性。这并没有足够的证据，只是推测罢了，实在不值得凭借。比如说长沙马王堆、江陵县张家山、绵阳市双包山以及成都天回镇老官山等汉墓出土的简帛医书和针灸木人，既没有发现“黄帝”的字样，也见不到《素问》的名字，然而，在天回镇老官山汉墓却发现了战国神医“敝昔”（扁鹊）的遗书，后来专家整理组将其定名为《天回医简》。並且覺得如今版本的《素問》《靈樞》《難經》乃是《天回道門秘笈》之“傳釋發微以明古訓”的成品，其意即為假託“黃帝”名諱之名醫經學綱要，不管是《內經》，還是《素問》《靈樞》（《針經》）《難經》等等，都是沿襲傳承、深入剖析、增益拓展扁鵲學派之經典文獻而成，哪裡會有什麼《素問》這個稱謂存在呢？

要之，《素问》《九卷》之名，当始于魏晋太医令王叔和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