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阳法：治疗消渴病的重要方法，源于黄帝内经？
温阳法就是温法,这种方法通过增强人体阳气,能够温暖身体内部,驱散寒气,恢复阳气来救治危重病症,从而根除体内寒性症状。温阳法是一种关键的治疗手段,也是治疗糖尿病的重要方式。我国古代的医学家们针对因虚弱而引发的糖尿病,提出了采用温阳法进行治疗的看法,现在将相关内容进行整理归纳。
1《黄帝内经》是温阳法治疗消渴病的理论来源
《黄帝内经》是战国时期之前一部融合了医学理论、医学观点和医学疗法的综合性典籍。在这部典籍中虽然没有明确记录消渴这个病名，不过却出现了“消瘅”的病症名称。《黄帝内经》对消瘅这种疾病从五脏功能、虚实变化、致病因素等方面做了深入阐述,并且首次指出了疾病的发生与虚弱状态有关,例如《灵枢·五变》中提到："容易患上消瘅的人,有哪些特征呢?少俞回答说:五脏都比较虚弱的人,容易得这种病",《灵枢·本藏》又探讨了心脏脆弱、肺部脆弱、肝脏脆弱、脾脏脆弱、肾脏脆弱等五脏的脆弱性,强调先天的体质缺陷、五脏功能低下是消瘅病产生的根本原因。还有《素问·通评虚实论》中记录：“凡是治疗消瘅、仆击、偏枯、痿厥、气满发逆这些病症，若是甘肥之人，就是因高梁饮食所致的疾病”。这表明患消瘅的人大多体质虚弱且肥胖。《素问·气厥论》又特别指出：“心气寒移于肺，就会成为肺消。肺消的症状是饮水一升就排尿两升，这种情况无法治愈”。这些论述为后世运用温阳疗法治疗消渴病症奠定了理论基础。
2汉代张仲景首开温肾助阳法的先河
张仲景作为医道泰斗，撰写了《伤寒杂病论》一书，其中明确了六经辨证的诊疗准则。张仲景摒弃了“消瘅”这一旧称，转而采用“消渴”作为病名，并且研发了肾气丸，开创了运用温阳法治疗消渴病的先例。《金匮要略》中的《消渴小便不利淋病篇》提到：“男性患消渴症，小便却异常增多，即便喝下一斗水，也会排出同样量的尿液，此时应以肾气丸作为主要治疗药物”，详细阐述了下消病症的辨证论治方法。肾阳虚弱时,身体无法蒸腾津液来滋润上焦,也无法气化水液以约束水道,导致水液直往下走,因而出现"喝进去一斗水,排出一斗水"的症状。肾气丸是在六味丸原有配方上,额外加入了桂枝和附子这两种温阳药材,是专门用来补肾助阳的方剂,其特点是兼顾阴阳但更侧重补充阳气。肾气丸的发明,对后来的医生产生了深远影响,成为治疗温肾助阳的常用方子,并且沿用至今。
3唐代孙思邈在温阳方药上的贡献
隋唐年代,人称“药王”的孙思邈,在《备急千金要方·卷二十一·消渴淋闭方·消渴第一》这部书中,收录了诸多采用温阳药物的医方。治疗男性各种疾病,对于小便过多导致精气耗损的方子(包含巴戟天、菟丝子、细辛、杜仲、肉苁蓉、肉桂心、乌头等);针对体虚口渴效果显著的骨填煎剂(含有菟丝子、山茱萸、附子、巴戟天、肉桂心、肉苁蓉等);在“治疗小便控制不住的多种方法”中也用到“鹿茸两寸长,踯躅、韭子各一升重,桂心一尺长,附子较大的三枚,泽泻三两重,浆液五分勺,每天服用三次”在处理“夜尿频繁每次达七八升的病症”时,将鹿角烤至焦黄,研成粉末,每次用酒送服五分匕,每日服用两次。针对“每天饮水达一石的水渴病”的治疗方案里,选用了附子,并且建议根据季节变化调整附子的用量。孙氏还在众多方剂中,通过增减配伍的方式,加入了肉苁蓉、肉桂心、巴戟天、杜仲、菟丝子等具有补阳作用的药材,用于应对消渴病。
孙思邈的《千金翼方》里也收录了许多能治糖尿病的温性药材,比如在《卷第二·本草上·玉石部上品》部分,提到了紫石英,这种药材味道甜带点辣,性温,可以治疗糖尿病;还有白石英,它的味道也是甜中带辣,性微温,主要功效是治疗糖尿病。《卷第二·本草上·玉石部下品》则记录了磐石,这种药材味道辣里透着甜,性大热,能治疗糖尿病。《卷第二·本草上·草部上品下》也记载了云实,它的味道是辣带点苦,性温,没有毒性,可以用来治疗糖尿病。松脂甘苦而温，并无毒性，能够缓解口渴症状。《卷第三·本草中·人兽部》提及髓质，其味甘而性温，同样无毒，可用来治疗口渴。《卷第十五·补益·补五脏第四》中收录的补肾汤，主要针对消渴、疽痔以及全身皮肤发痒等问题，方剂里包含了生姜、肉桂心、附子等具有温阳作用的药材。太一白丸能够治疗消渴这类病症,它的配方中含有狼毒、肉桂心、乌头、附子等性质非常温热的药材。《卷第二十八·针灸下·消渴第一》中提到了用灸法来治疗消渴,此外还有其他相关内容。
熊学军撰写了关于温阳法医治消渴病源流的文章第5期,另外,那个时代的王焘也说过消渴的病因在于“腰肾虚寒”。他在《外台秘要·卷十一·消渴消中十八门》一书中记录到,“消渴的发生,根本原因是肾虚……腰肾一旦虚寒,就无法温煦上焦,食物精气就会完全变成小便排出,所以口味甘甜不会改变”,这些论述为温阳疗法的实施提供了理论支持。
4宋金时期温阳法治疗消渴病理论的进一步发展
宋代陈无择、许叔微，金代刘元素等人深化了对温阳法医治消渴症的理解，另外还拟定了一些具有温阳功效的药方。
宋代陈无择深入阐述了肾虚导致消渴的病机。他在《三因极一病证方论·卷之十·三消脉证》中阐明观点：消渴病根在肾,当人正值壮年时,若不注重节制,恣意放纵情欲,过度沉溺于房事。年纪渐长肾气亏虚又多服用丹药石类补品,导致元气耗损殆尽,只余药石之性独存,因而出现唇舌干燥口焦,精液无故流失,即使不渴也会小便频数等症状。鹿茸丸可以用来调治情志受损导致肾虚,肾气不足引发的口渴和多尿症状,其中鹿茸与肉苁蓉是具有温养肾阳作用的药材
宋代学者许叔微认为消渴症与肺肾两脏联系紧密。《普济本事方卷第六·诸嗽虚汗消渴·神效散》中有记载：患消渴症的人，小便会频繁排出，这是体内精气不足所致，导致小便次数增多，身体消瘦。肺是五脏中的华盖，如果下方有热气蒸腾，肺就会得到滋润。如果下方寒冷过度，阳气就无法上升，所以肺干燥就会导致口渴。书中还提到：火力旺盛，意味着腰肾强健。常须暖补肾气,饮食得火力,则润上而易消,也免干渴也。”
金代刘元素对于消渴病的病机,虽然强调燥热为主,但在具体诊疗过程中并非单纯采用清热方法,他特别重视使用温阳药物来治疗病程较长的消渴病患者,像人参白术散、葛根丸这些方剂里都包含了附子这类温性药材,对于肾消且病程久远、出现阴阳两虚的情况,他又沿用了张仲景治疗消渴的八味丸(也就是肾气丸)。刘元素诊治消渴病,极其讲究根据具体证候来决定治疗方案。
5明清时期温阳法治疗消渴病理论的发展和完善
明朝清朝期间,温阳疗法对于调理糖尿病的功效逐渐明显,许多医生在探讨疾病根源和发病机理方面,以及确立治疗原则和具体方法时,阐述了一系列关键性的学说。
明代张景岳以擅长温补著称,指出三消病症中的火热源于肾脏,大多因为肾中真水匮乏,导致虚火向上蔓延,进而煎熬阴液所致。他提出"阳气虚弱引发火旺导致消渴"的见解,通过温补肾阳,"在锅底添加柴火"的方式治疗消渴症,为后代从阳气虚弱角度治疗消渴病症奠定了理论基础。张氏还强调三消中的下消类型,需要辨别寒热滑涩等不同表现,然后分别施治。
后来,李中梓在《证治汇补·卷之五·胸膈门·消渴》里也提及:人体五脏的津液,都源自肾脏。因此肾气上涌则肺脏得润,肾部寒冷则气息不升而肺部干燥。所以肾气丸是治疗消渴症的有效药物。赵献是命门理论的代表人物,他在《医贯·卷之五·先天要论(下)》中指出:“命门之火衰弱无法将水谷蒸化,水谷的精气无法向上温润肺部,如同锅底没有柴火,锅盂变得干燥所以导致口渴。”他极力主张三消源于肾虚的理论,认为治疗三消应当以补肾为主,凭借着重治疗“温养命门之火”的方法被后来的医家所称赞。消渴虽然属于燥热病症,但赵献仍然坚持“温养”,主要以八味丸作为核心治疗方剂。李梴认为应以调理脾胃和滋补肾脏为主要方向,他在《医学入门·卷之四·燥类·消渴》中提及,消渴的根本在于肾脏,表面现象则表现在肺部,肾脏温暖后气机得以上升并且肺部能够得到滋润,脾胃强健则津液自然生成,因此特别重视补充脾胃和肾脏的必要性。戴思恭在《秘传证治要诀及类方·卷之八·大小腑门·三消》中写道：“如果因为纵欲过度,导致水火失衡,肾水流失,心火亢盛,从而引发口渴且尿液浑浊的症状。不能使用低温冷却剂,需要强化肾脏功能来平衡心脏的火气。应该采用黄芪饮品,里面加入等量的肉苁蓉和五味子,同时服用八味丸和小菟丝子丸、玄兔丹、鹿茸丸、加减安肾丸,这些都可以考虑,或者选择灵妙丹。肾脏功能失调的病症,比其他类型的疾病更为严重,古代医书记载时称之为强中,又叫做内消。多因放纵情欲,或服金石药物,导致肾气亏损,金石药性独存,精气失养,故常出现虚火上炎,不泄精液,小便频繁,口唇干燥焦裂,建议可选用加减肾气丸调理。楼英于《医学纲目·卷之二十一·脾胃门·消瘅门》中同样将消渴病症划分成上中下三个阶段，其中下消属于肾消类型，他明确表示：“肺脏的病变源于肾脏虚弱，肾脏虚弱就会导致心脏缺乏恐惧之心，从而狂妄地侵犯肺部，将寒气转移到那里，进而引发肺部病变，因此张仲景治疗口渴症状而小便异常增多，采用肾气丸来补充肾脏拯救肺部，后来人们因此称其为肾消以及下消。”
清代时,众多医学家逐渐意识到温阳法对消渴症医治的关键作用,温阳法用于治疗消渴症的理论体系也日渐成熟。那个时代的杰出医生包括周学霆、陈士铎、林佩琴、张锡纯、张璐、喻昌等人。
周学霆于《三指禅·卷二·消渴从脉分症论》中提及,他治疗此类病症时发现,源于阳者约占十分之二三,源于阴者则占十分之七八,曾用桂附数斤治愈的案例表明,当火势旺盛、水液上涌时,口渴感便会自行缓解。他指出阳虚在消渴病症中具有一定比例,并肯定了温阳药物的有效性。陈士铎主张治疗消渴病应着重调理肾脏,同时需要补充肾中亏损的阳气,并将阳气引导至身体中心,《石室秘录·卷六数集·内伤门》里说明:"消渴这种病,虽然可分为上中下三种类型,但由肾虚引起的口渴症状是相同的,所以治疗消渴的方略,以调理肾脏为根本,不用区分是哪种类型的消渴,......不过这种火不是真正的火,真正的火可以用寒凉药物来降,虚火必须用火来引导,还要补充肾中亏损的阳气,阳气温暖了命门,下焦的热气和上焦的热气就立刻消失了。"方剂采用引火升阴汤进行治疗。……该方能够促进肾中水液生成,同时温暖命门之火,使火归原位而水气自然消退,因此无需专门止渴而口渴感自行消失,也不必刻意治疗而消渴症状自然痊愈。”其中包含“元参二两,肉桂两钱” 。林佩琴于《类证治裁·卷之四·三消论治》中阐述：“下消症主要表现为肾虚,虚阳导致阴液被灼伤,患者会大量饮水以自救,但排出的尿液浑浊如脂,精髓逐渐枯竭,这就是肾消的表现,中医经典中提到肾热会导致口苦多饮、身体发热的症状。”提倡张仲景的八味药方,另外在医治糖尿病时,除了使用清火滋润阴液的药剂之外,依据病症的差异,也能够采用元菟药方、秘元煎剂、双补药丸、大补元煎剂、右归药方、调整肾气丸、鹿茸药丸等。张锡纯特别关注肺脾肾三个器官,觉得消渴病在慢慢进展期间,一旦显现出器官功能不足的迹象,常常是肺和肾同时出现问题,情况严重时阴液亏损会影响到阳气,治疗时需要在补阳的同时兼顾滋阴,在滋阴时也要考虑补阳,这时可以选用八味肾气丸,其中山药和桂枝的用量要加大,但茯苓和泽泻的用量要控制得少一些,以免损伤阴液。如果身体的真火非常微弱,就应该用金匮肾气丸,并且把附子和肉桂的用量增加。脾胃虚弱寒凉,中焦阳气亏损,脾功能失常,津液无法上输,喝水仍感口渴,应采用健脾温阳方法,可选用四君子汤配伍桂枝尖等方剂。喻昌在《医门法律·消渴门》中提到,肾气丸能激发肾水活力,是治疗消渴的良药。同时他提醒,治疗消渴时若过度使用寒凉药物,会导致水火失衡,若不及时纠正,终将引发水肿胀满等危重病症,这是医生的过失。张璐于《张氏医通·卷九·杂门·消瘅》之中提醒：如果将口渴之人误诊为火证，胡乱使用寒凉药物，会加速患者的死亡。
总结来说,温阳法治疗糖尿病的学术思想与实践历史非常悠久,其演变过程十分明确,历代医学家持续扩充了温阳法治疗糖尿病的学术内涵、治疗原则和药物应用等方面,为后来者深入研究并应用温阳法治疗糖尿病的学说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