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五经辨析：素问灵枢等经典的定位、源流与分野

金栋按, 世医通行有着“四大经典”这样的说法, 该说法是合《内经》《难经》《本经》《伤寒杂病论》这四者进行立论的, 然而《内经》本身分为《素问》《灵枢》二帙, 这二者成书的语境不一样, 学术的侧重也各有界限划分, 是绝不可以混作同一部书而笼统去看待的。吾考究《汉志·方技略》之源头、发展脉络, 出土查阅《天回医简》, 划分出中医五种极为重要之典籍: 《素问》、《灵枢》、《难经》咧、《神农本草经》、《伤寒杂病论》, 把它们合称为中医五经, 这五经分别归属医经、本草、经方三个不同的主要类别, 各自坚守其学术方面应有的位置, 将这几个类别综合起来就能够完完全全覆盖中医理论中关于道理、方法、药方以及药物的整个的全部内容所在体系, 现在按照一条条顺序区分辨别它们各自所处的位置、源头发展以及相互之间的界限。

一、《素问》：医经学派天人气化理论总纲

当下之今本《素问》, 并非上古时期岐黄真正的原著, 而是西汉中后期董门之后的儒者会同宫廷方技进行整合重构而成的。这样的整合重构是以董仲舒的天人五行、人副天数之学说作为骨架, 并且吸纳了黄老气化学说从而编纂完成的。其全书的重心在于阴阳五行、藏象配属,以及四时气运、病因病机、养生治未病等方面, 目的是构建起天地人合一的宏观理论框架。该书中论述脏腑、论述岁运、论述六情六淫, 在推演整体病机方面长处显著, 是后世医经理论推演的根基。

它的体系偏向于哲理方面的构建, 所记载的方剂数量很少, 不存在系统的方证对应方法, 完全是进行理论阐释的典籍, 与临床经方体系在源流上相互独立, 不能够把它看作是《伤寒》的源头。

二、《灵枢》：医经学派经络针刺体系专书

《灵枢》原来的名字是《针经》, 它跟《素问》一样, 都属于后世经过整合的医经文本, 不过在治学重点方面, 二者有着明显的不同。《素问》注重的是气化藏象、天人历法；而《灵枢》专门论述的是经脉的循行、腧穴、刺法、身形营卫气血以及脏腑解剖的形制, 它是从先秦一直到西汉时期针道经验的汇总集成。

在汉代的方技里面, 针医形成了独特的一支, 专门把经脉刺治当作根本, 《灵枢》完整地保留了先秦时针刺诊疗的模式, 弥补了《素问》在经脉实操方面的欠缺。这两者合起来才称作《黄帝内经》, 共同作为医经学派的两大支柱, 一个主要讲理论气化, 一个主要讲经脉针刺, 所以把它们拆分列入五经, 才能够凸显二者各自独立的学术价值。

三、《难经》：扁鹊学派脉诊与诊法阐微之作

《难经》, 原名是《八十一难》, 它托名扁鹊, 承接了《天回医简》扁鹊学派学术脉络, 以问答这个体例来剖解并且剖解题中所说、指的医经疑难。这部全书单单只看重、只选取寸口脉法, 将五脏脉候、三焦还有命门、气血虚实、针刺补泻这些方面进行细化 ，继而补充了《素》《灵》脉诊没有阐发、没有揭示出来的深奥之处。

该书成书于东汉时期, 开启了临床诊察的方法, 将藏象理论与实际操作的脉诊进行调和。它是沟通理论与诊病之间的过渡经典, 独自成为一本书籍, 在五经之中位列第三。

四、《神农本草经》：秦汉时期药物药性元典

西汉时期所著的《本草经》, 乃是汇总先秦本草相关经验而编成, 这本书专门讲述药物的四气五味, 以及有毒无毒, 提到了君臣佐使, 还说了七情和合, 它第一次开创了上中下三品的分类方式, 明确划定了百余种常用药的主治范围, 它是中药学里独一无二的源头处的元典。

医经着重于藏象病机, 经方着重于脉证汤治, 要是没有本草阐明药性, 那么方药施治就没有依据。本经当属独立的本草体系, 填补了“药”这一环节, 理、诊、方、药四个方面, 唯有本草专门司职药性, 所以单独列为一经, 构成五经之中的药学根基。

五、《伤寒杂病论》：经方学派辨证论治临床大典

《伤寒杂病论》为张仲景所著, 其源头是古老的《汤液经》经方这一脉, 它跟《素》《灵》医经学派, 原本隶属于《汉志》所记载的两大独立的方技门类, 二者的源流是互不相隶属的。这部全书抛弃了繁复的五行气运推演, 而是立足在临床的脉证之上, 创立了六病辨证, 还有脏腑杂病论治, 书中三百余经方的配伍十分严谨, 方证是一一对应的, 专门致力于实效, 是供万世临床施治所用的准则。

后世将之作分为两部书, 一部是《伤寒论》, 另一部是《金匮要略》, 然而其本源是相同的, 它们合在一起变成了一部经, 这部经代表着实证医学体系, 它与前面四部着重于理论、本草方面的典籍形成极度鲜明的互补关系。

六、五经体系整体分野与治学要义

金栋按：划分五部经典，而非笼统称四大经典，自有考据深意：

1. 两部医经理论, 《素问》主要关乎天人气化, 《灵枢》主要涉及经脉针刺, 分开来看, 才能够明晰针道、藏象这两大理论分支。

2. 诊法阐微一部：《难经》独研脉诊，完善四诊体系；

3. 本草药性一部：《神农本草经》定药物法度；

4. 临床经方一部：《伤寒杂病论》立辨证施治规矩。

完整覆盖中医理论、经脉、诊法、药物、临床五大板块的是五经合观。历来有俗说讲到“《伤寒》源自《内经》”, 这实际上是王叔和整理、后世儒医进行附会而产生的错误。实际上五经分属于两大源流, 《素》《灵》《难》归入医经学派, 这一学派重视理论的推演, 《本经》是专科的本草, 《伤寒杂病论》属于经方实证学派, 该学派注重脉证方药。《天回医简》能够证明, 这二者共同起源于先秦扁鹊古医, 之后各自发展, 体系独立, 五经同时存在, 各自擅长不同方面, 不存在主次依附的区分。

结语

要看治中医经典, 首先得明白五经分目, 分辨清楚《素问》和《灵枢》各自的侧重之处, 不能混着称《内经》从而模糊源流；接着要分辨医经、本草、经方学派的界限, 理清理论医学和实证医学的分野。明确这五部元典在成书、学术、源流方面存在的区别, 才能不被后世一元化传承的谬说所局限, 客观地看待中医两大并行的学术体系, 临床时选取其长处、考据时辨别其真伪, 从而获得古医本来的全貌。